漁夫之死

part1

解說：欠薪18個月，員工堅定追隨，老板卻選擇自縊身亡。

同期：他沒有騙我們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到了這種地步，以死謝罪吧

解說詞：十多年扶持發(fā)展，中國民族動漫產(chǎn)業(yè)面貌如何，路在哪里？

同期：李導：電影沒有一家賺錢的，那都是政府有撥錢給他們，他們才做的。

串場1：

今年國慶，一家動漫公司老板背負上千萬元外債，在家中自縊身亡，此時，連續(xù)18個月未領工資的員工還在苦苦堅守，對公司未來滿懷希望。

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動漫作品，它陪伴孩子們成長，影響著一代人的世界觀和價值觀，中國政府也因此格外重視動漫產(chǎn)業(yè)，出臺了很多扶持政策。那么，為什么一個致力于原創(chuàng)動漫的公司老板會以這樣的方式告別他所熱愛的事業(yè)，他遭遇了什么困難，是極端的個案還是產(chǎn)業(yè)困境呢？我們走進了這家動漫公司。

解說：

 常州國家動畫產(chǎn)業(yè)基地，漁夫動漫的墻上寫著自己的企業(yè)精神，和大多數(shù)動漫公司不一樣，這家公司堅持走原創(chuàng)之路，要做民族的動漫。公司老板余洛屹畢業(yè)于中央美院，藝術家辦企業(yè)，經(jīng)營得有聲有色，在動漫界小有名氣，他也被業(yè)界譽為才子。

由于拖欠水電、物管等費用，在余洛屹身亡的消息傳出后，公司有價值的物品被悉數(shù)搬走，留下一地凌亂。

已經(jīng)18個月沒領過工資的老祝對于老板的死非常震驚。

采訪：

老祝：當時我們這邊員工知道這個事，基本上全部是坐在那邊就像跟傻子一樣的吧，就是半天沒回過神來，一直都不相信。不會吧，老板那么堅強的人怎么會選擇自殺呢？后來經(jīng)過多方面的110他們證實確實在家里面自殺了。我們?nèi)可盗恕?/p>

解說：

 老祝的家在南京，來這個公司五年，一方面因為工資能比老家的高一些，另一方面也因為老板余洛屹是個堅持原創(chuàng)、有才華、講信用的人，他們稱他為老師，從內(nèi)心尊重和喜愛他。

老祝：他想逃避也可以，但是他沒逃避，他是選擇自殺，一個是想自殺謝罪吧，他覺得是對我們沒辦法再給我們面對了，沒辦法再給我們解釋了，只有以死來向我們證明。他沒有騙我們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到了這種地步，以死謝罪吧，所以說我們就是感覺到也是蠻傷心的。

解說：

 余洛屹今年51歲，兄妹五人從小在新疆由母親撫養(yǎng)成人，全部從事與藝術相關的行業(yè)。事發(fā)之后，70多歲的老母親從烏魯木齊趕來，這個從重慶支邊過去的老人也和兒子一樣有濃重的新疆情節(jié)。

母親：他小時候十來歲就開始畫畫，曾經(jīng)我們責怪他，因為荒廢學業(yè)嘛，除了上語文、上文史課，后來上中學上文史課，他聽課，上其他的數(shù)理化他就畫畫，我們家大大小小全做他的模特，有時候畫到深夜，別的孩子是爸爸媽媽打著他畫畫，而我們是打著他不畫，因為他不吃飯，飯熱一遍又一遍都涼了，他還要畫，就是你說的癡迷吧。他在新疆藝術學院上學，那時候他畢業(yè)的時候，正好趕上亞運會在我們國家開，新疆送了三幅畫到亞運會上，其中兩幅是他的。

解說：

余洛屹26歲就開辦個人畫展，開過裝潢公司，最終把自己定位為一個動漫人，致力于做中國的、民族的原創(chuàng)動漫，這一想法也是很多業(yè)內(nèi)人的夢想。

2004年，余洛屹在重慶成立了漁夫影視動畫工作室，三年之后，他帶著手下的幾十號來到常州國家動畫產(chǎn)業(yè)基地，在他看來，這里的產(chǎn)業(yè)扶植政策相對優(yōu)厚。朱惠在那時就加入這個公司，協(xié)助余洛屹負責管理運營。

主任：領導對我們公司是非常重視的。所以在這期間我們得到過市政府的各種就是扶持資金，然后管委會，特別是管委會在2008、2009年扶持了我們400萬。領導對我們的公司還是非常的重視，那么在這過程中我們就是一部電影大概是花了四年的時間，其實將近四年的時間完成了一部90分鐘的《西域傳奇》就是那部電影。這個期間我們也曾經(jīng)拿到過，國家的2009年到2012年連續(xù)兩年的文化部，就是財政部的重點文化出口企業(yè)獎。然后我們也在2009年的時候拿到是第一批全國百家動漫企業(yè)的其中一家，我們也拿到，至于中間的獎項應該也有好多。

解說：

余洛屹在動漫界的名聲越來越高，當?shù)毓芪瘯卜浅Ｖ匾曔@個企業(yè)，甚至從未向他要過扶植《西域傳奇》400萬元的借款。

常州創(chuàng)意產(chǎn)業(yè)基地管委會主任助理唐華亮：

從我基地的角度來講的話首先《西域傳奇》它獲得了國家動漫精品的一個認定獎對不對，而且漁夫這個公司也被文化部評為首批的國家動畫企業(yè)。我認為從這塊來講的話，我對我基地來說有回報的。

解說：

電影《西域傳奇》是漁夫動漫至今為止出品的唯一一部完整作品，投資近一千萬，講述了一個西域復仇者的故事，極具個人色彩，電影從編劇、人物設計到動畫，署名都有余洛屹。在員工們看來，他是真正懂藝術、懂動漫的老板。為了宣傳，余洛屹還借款300萬舉辦演唱會，但這部作品卻票房慘淡。

主任：收回來了那就是十分之一，可能是應該說是收回的成本其實也就是十幾萬、二十多萬。因為中間有個分成，我們跟電影商有個分成，其實它應該是，最終應該是幾百萬，兩三百萬，但是分到我們手上應該沒多少。

解說：

從當時媒體對于這部電影的報道來看，似乎銷售情況很好，這家企業(yè)也生機勃勃。但漁夫動漫的困境也從此時開始真正顯露。

主任：動漫行業(yè)，其實它是說白了它是一個燒錢，它這種行業(yè)前期全是投入，就是一味的燒錢，那么在這個燒錢的過程中，如果你沒有一定的資金，肯定是做不下去，我們曾經(jīng)從2008年開始就找過銀行貸款。因為在無形資產(chǎn)上面，它很難評估你這個價值，那么在既然不能評估你價值的情況下，可能它就沒法對你進行一個投資。所以其實在這個情況下，我們也吃虧也吃了兩次，一次是，第一次是第一家銀行貸款150萬，那家銀行貸款應該是在2010年的時候，最后它撤資，它就不給我們進行貸款，那么在這種情況下，資金完全的斷裂，出現(xiàn)了很大的問題。同時我們在另外一家銀行也有300萬的貸款，是因為擔保方它突然的撤資，就是不愿意為我們擔保。那這樣一來的情況下，銀行把錢收回，這就是對我們一個很大的重創(chuàng)。

解說：

 在制作動漫電影《西域傳奇》的時候，余洛屹還開始了另一部二維動畫連續(xù)劇《白狐的故事》的創(chuàng)作，起初他也是親任導演，后來他把精力放在尋找資金上面，聘請了臺灣動漫導演李秉宏。

李導：我說蠻擔心有一件事情，因為我現(xiàn)在有孫子的，已經(jīng)會講話了，他如果突然有一天問爺爺你做動畫片，哪個動畫片是你做的？我還真拿不出來，這個其實我一直最擔心的問題。所以當初來，其實他財務已經(jīng)有問題了，一直欠薪一直欠薪，那當初就是因為好像兩個人比較默契吧，我就留下來幫他這個忙。

解說：

李秉宏從業(yè)40年，經(jīng)歷了臺灣動漫產(chǎn)業(yè)的高潮和低谷，是第一代為迪斯尼做海外代工的動漫人，他也希望做原創(chuàng)動漫。他加入之后，帶來了新的理念，余洛屹非常認同，他把已經(jīng)投入幾百萬元制作的《白狐的故事》原稿當廢品賣掉，一切重頭再來。

一年以后，余洛屹開始頻繁拖欠員工工資，但都及時補上，一群員工也都死心塌地跟著這個有理想、有激情的老板，等待著新作品面試帶來的回報。

Part2

解說：

 余洛屹走后，被欠薪18個月的員工走上街頭抗議，希望基地管委會能出面解決工資問題。此前他們從未向管理部門表達過對于欠薪的不滿。

現(xiàn)在老祝已經(jīng)在同一棟樓里另外一家企業(yè)工作，畫外單，也就是為國外大型動漫公司代工，這是大多數(shù)動漫企業(yè)的選擇，但是漁夫這家公司有事的時候還會過來照應一下。那么其他動漫公司生存得如何呢？

常州創(chuàng)意產(chǎn)業(yè)基地管委會主任助理唐華亮：

嘉賓：能活的，活到現(xiàn)在的，我覺得應該說是都能夠生存下去的，最起碼都是能夠經(jīng)常經(jīng)營的，因為我說的企業(yè)的發(fā)展，首先是解決生存問題，你如果生存都有問題的話，它肯定要關掉，因為這個事情出來之后，也給我們對企業(yè)這種欠薪的行為，是不是要全面了解一下，我們跟我們當?shù)卣娜松绮块T一起聯(lián)合，全部排查了一遍，沒有。

解說：

一份2012年的調(diào)查顯示，國內(nèi)動漫企業(yè)有85%處于虧損狀態(tài)。而十多年來，中國政府出臺政策和資金大力扶植的正是像漁夫這樣堅持原創(chuàng)動漫的公司。

李導，你說現(xiàn)在去播哪一家賺錢，沒有，電影沒有一家賺錢的，從以前我們認識的做一些什么，我們認識的，那都是政府有撥錢給他們，他們才做的。

記者：所以大家可能就不是那么去追求它的質(zhì)量它的品質(zhì)，都是為了說能夠拿到這個政府的補助金，而且還要從這個補助金里面找出自己的利潤？

李導：沒錯。那他們拿到這個補助金才決定說我要做多少，所以你看看現(xiàn)在很多為什么他一沖就沖一千集，一年做一千集、八百集，許多公司就說哎呀，我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常州什么蘇州第一了第二了，你看的它不是品質(zhì)，它的量，像中國說做了二十幾萬分鐘的動畫片了，你真的播出來的有幾分鐘？你拿的出來的有幾分鐘？二十幾萬分鐘基本上都是拿到輔助金的。

解說：

從一份2009年的資料中我們看到，中國十多家動漫產(chǎn)業(yè)基地對產(chǎn)品都有扶植政策，其中被企業(yè)最為看重的就是播出獎勵。比如，二維動漫作品在中央電視臺播出，可以獲得每分鐘1000元到1600元不等的補助金。

同期：

一集的話，13分鐘，12分鐘，11分鐘，一集就要十幾萬，你十集就要百來萬，但是我每分鐘的補貼，我最多就是八百到三千，那怎么收得回呢。我們按單位核算的話肯定是收不回的。

所以說我一開始就講了，政府的扶持它不是給你去養(yǎng)活這個企業(yè)的，政府的扶持是給你做動畫片的一個，另外的一個助推的。

李導：如果以正常作業(yè)來講的話，那是不夠的，那是絕對不夠，但是不夠怎么辦呢？你就會看到這種很快速的，然后基本上就是一直在兼用的，沒有故事情節(jié)的，那片子就上來了，上來以后，反正我只要到隨便一家電視臺一播，我就可以拿到這些輔導金，很多都是這樣在操作的。

記者：那您的意思就是現(xiàn)在很多等于是在為了這個輔導金而去做一些作品出來？

李導：不是很多了，都是，都是。

解說：

 有調(diào)查顯示，2012年我國制作完成的國產(chǎn)電視動畫片共395部共計222938分鐘，總量位居世界第一。電視臺收購動畫片的價格從幾十元到一千元不等，甚至需要動漫企業(yè)花錢購買播出時段。那么市場上的動漫產(chǎn)品制作成本是多少呢？

李導：看你要做什么樣的片子？你一轉開就是喜羊羊，不然就是熊出沒，所有電視臺都在播這個，對不對？那你說它幾塊錢能做出來？很簡單，那個成本太低了，真的太低了，現(xiàn)在像flash這樣發(fā)出去，一分鐘好像有五六塊錢的，制作費，一分鐘五六塊錢，就給學生嘛，學生去胡搞瞎搞去弄吧，

解說：

 關于普通二維動漫的制作成本，業(yè)內(nèi)認可的價格在每分鐘七八千元人民幣，但實際上這樣的操作在市場上很難收回成本。而精益求精的余洛屹即便在資金遭遇重重困難時，也不愿過分妥協(xié)。

朱惠：《白狐的故事》到現(xiàn)在投入，至少也有幾百萬吧。因為我們已經(jīng)進行了三次修改，三次修改就是說前面的，因為我們這種投入其實說白了就是成本，就是員工工資，沒有其他的投入，就是員工工資。那員工工資的話，一年的員工工資我可以說是有100多萬，那如果說是經(jīng)過三年的話，最起碼也有400萬左右。

李導：你看它的動作的細膩度，動作的細膩度基本上我們不敢說是跟迪士尼一樣，但是已經(jīng)相當好了。你可以看到它的動作也好，它的表情也好，我相信在國內(nèi)的話都應該屬于是比較精良的，比較優(yōu)質(zhì)的。他一直很堅持品質(zhì)，所以才做到今天這個樣子，這個是一個很無奈的。

解說：

 就國產(chǎn)動漫行業(yè)而言，《喜羊羊與灰太狼》是近年來最為成功的一個典型，不僅在超過75個電視臺播放過數(shù)輪，五部“喜羊羊”動畫電影也總共獲得了超過6億元的票房，同時該系列動畫還創(chuàng)造出規(guī)模超過60億元的衍生品市場。但今年十月上旬，中央電視臺在《新聞聯(lián)播》公開點名批評它存在部分暴力失度、語言粗俗等問題。而新聞報道，今年4月，一個孩子模仿片中情節(jié)，把兩名同伴用繩子綁在樹上，點燃腳下的雜草，最終兩人被嚴重燒傷。

李導：

據(jù)我了解，就是說其實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對動漫產(chǎn)業(yè)都是有補助的，但是它補助不是說我做一分鐘政府補助你多少錢，不是這樣的。它是在你前期制作的時候，企劃的時候我就可以拿企劃案去給政府部門去審批的。中國人一定有中國的東西，所以國家在審批的時候就應該要審批到這一件事情，中國的價值在哪里？我們要怎么教育我們家的小朋友，對不對？你審批過了以后，人家外國就撥錢了，30%讓你去執(zhí)行了，我執(zhí)行的過程它又分階段了，像我們來講，你故事梗概有了，那故事也要全部有，對不對？故事好了以后，你腳本要出來吧，腳本出來以后，你開始要往后做了，他再撥一筆錢給你，

解說：

 在遭遇財務困難之后，余洛屹很少出現(xiàn)在公司，為了完成《白狐的故事》，這個執(zhí)著追夢的人不得不把他主要精力投入到尋找贊助方面。

老祝：老板每次回來就給我們帶來很多的信息，國家政府對動漫很支持的，每年扶持它，扶持它就是做原創(chuàng)。每次回來都跟我們談心，給我們打氣吧，像不能顧著眼前吧，這點小利益吧，等我們吃點苦少拿點錢無所謂，把片子做出來了，那時候老板給我們講的，是吧，那時候我們就成功了。

解說：

 在所有人眼里，余洛屹都是個極為樂觀、充滿理想的人。而為這理想，他經(jīng)歷了極度的痛苦。

Part3

解說：

晚上九點，我們跟隨老?；丶胰|西。因為接受我們采訪，耽誤了時間，他還要回到公司加班。他和同行在離公司步行十分鐘左右的一處民房合租了一間房。

同期：非常簡陋，兩個人合租的，還有一個人回家了，今天回家了。

記者：房間沒有空調(diào)？

同期：沒空調(diào)，有空調(diào)房租要貴一點，沒有的要稍微便宜一點

記者：以前掙的錢其實也都給家里了吧？

同期：對?？隙ㄒo她。去年一年沒賺到錢，就沒給錢。老婆一直在懷疑，以前錢全部給她了，為什么今年沒錢了，如何向她解釋。

老祝每天從早上七八點工作到夜里十一點，周末休息一天，因為收入和工作量密切相關。

同期：不管是接外單，是做什么原創(chuàng)啊，普遍的都是這樣。想掙錢呢必須要加班，而且是心甘情愿的加班。老板不會講的，因為他出來講加班，他可能要付什么加班費啊什么費的。公司是不會講的。

記者：比如說像您描述的這樣一個工作量，一個月您能有多少錢？

老祝：4000多塊錢吧。因為我干得時間長了，畫得快，別人一個小時畫三張，我能畫六張、七張，比他們畫得快?？赡芄べY要比他們高吧。

解說：

老祝告訴我們，他1998年進入動漫行業(yè)，當時的收入高于在工廠打工，家人也很滿意。但是如今競爭激烈，收入并不樂觀。眼下，多年兩地分居的妻子正等著他回家簽署離婚協(xié)議，因為他一年多沒有給家里拿過錢，妻子對他產(chǎn)生諸多懷疑。而女兒剛剛考上大學，他面臨更大的經(jīng)濟壓力。

李導：他（余洛屹）一直也在跟我說，二維部門的這些職工們薪資太低太低了，我說對，等你有錢你一定要調(diào)，我跟他講等你有錢你一定要調(diào)，這個我們都認同，包括我們主任都認同的，我說你一個，如果一個畫了十幾年的老技師，一些片花，能夠做到已經(jīng)類似迪斯尼這個程度，難道每個月只拿三千多四千塊這是不合理的，你說一個隨便洗盤子都要二千多，為什么這些老技師錢就這么少，而且能做出這么好的東西，錢又這么少，當然我不是要他們，是之前他們的薪資就是這樣

解說：

像老祝這樣由于長期沒有收入導致家庭破裂的還不止一例，這也更增加了余洛屹的壓力。雖然18個月沒領工資，老祝對于余洛屹依然非常理解。

老祝：老板在外面跑，我們也都知道，他非常的辛苦，拉贊助、找什么投資商，現(xiàn)在投資商贊助的，對這個動漫，我感覺并不是什么都，怎么說呢，找了很多家，過來談了一下，都沒有談成。因為原創(chuàng)，這個不是說一年、兩年都能完成的，需要長年的，必須資金非常的雄厚，如果找不到，那資金就陷入了嚴重的困難之中。

主任：其實從2011年開始，資金已經(jīng)是，每次的工資都是已經(jīng)是欠薪了。就是陸陸續(xù)續(xù)的欠薪就是有兩個月到三個月，這中間的一部分的錢，也是有一部分可能是他從民間借來的。其實這個民間其中我們有一部分錢是什么呢？是我們有一個把股權進行一個質(zhì)押，公司有一塊是股權質(zhì)押的，其中那個兩百萬是股權質(zhì)押，然后那些錢就是用到公司的員工的工資上。  

解說：

在民間借貸之前，余洛屹已經(jīng)抵押了他的個人房產(chǎn)，由于發(fā)不了工資，一些員工陸續(xù)離開，但大多數(shù)人都表示，一旦找來資金，他們都要回來繼續(xù)跟著余洛屹。在此之前，余洛屹還有一種自救的可能，就是和大多數(shù)動漫企業(yè)一樣，接外單，代工。

老祝：我們老板是怎么說的，做外單呢，人心就散了，沒有多少人來，因為賺錢，做原創(chuàng)賺不了錢的，沒有人靜下心來，好好的做這個事吧。他一直就是堅持原創(chuàng)，必須要做原創(chuàng)，外單是不能接的。一接做原創(chuàng)的信心就是沒有了，后來我們聽了對啊，他講得是有道理啊。  

解說：

余洛屹四處奔波，甚至到內(nèi)蒙古投資了房地產(chǎn)項目，希望能夠自救，今年他已經(jīng)大半年都不曾出現(xiàn)在公司。

主任：因為他給過我短信，他說我現(xiàn)在的生活真的就是茍且不如，他很難，我也知道他很難。而且我也知道，他其實是真的就是想搞房地產(chǎn)是為了自救公司，也是為了給大家有個交代，所以從這一方面來說，我也是跟他跟到今天的原因。  

同期：

我今天來請大家好好的來回憶一下，你們平常的好朋友能夠來介紹更多的客戶給我們，使得我們法院在拍賣的時候價格能更高。

解說：

 目前，動漫基地管委會正在積極幫助員工安排工作，同時聯(lián)絡其他企業(yè)，希望有人能收購《白狐的故事》，至少給員工補上工資。而根據(jù)導演的估計，這部動畫片再有一兩百萬的投入就能完工了。

解說：

 余洛屹留了遺囑，表達了他對員工深深的愧疚，讓家人把他的骨灰撒入長江，他要像漁夫那樣回歸大海。

母親：我來見員工我就做好思想準備了，我說讓他們出氣，讓他們宣泄，因為我兒子這樣虧欠他們，我很難受。我說你們有什么委屈，有什么氣你們對著我出，不用媽媽，我們不對你出氣，我們感謝你，我們從余總那學到怎么做人，怎么畫畫，我說我兒子我沒教育好，媽媽向你們賠不是，對不起你們，不是的抱著我哭，我太感動了，

串場2：人們都說，余洛屹不是一個做企業(yè)的人，他太過執(zhí)拗，太過追求完美。也有人說，余洛屹想實現(xiàn)的動漫目標在眼下的中國根本不可能。

 中國文化部門官員曾表示，巨大的市場和薄弱的原創(chuàng)力量導致中國動漫市場80%以上的盈利流向日本、美國的動漫廠商。而另一方面中國已經(jīng)成為動漫產(chǎn)品的最大輸入國，巨大的市場任海外大型動漫公司攫取利潤，但自己卻始終無緣分享這一產(chǎn)業(yè)的巨大利益。更為重要的是，沒有原創(chuàng)，如何讓沉浸在外國動畫片中的孩子們?nèi)カ@得對中國傳統(tǒng)文化的認同，如何用大量簡單粗糙的國產(chǎn)動畫片培養(yǎng)孩子的審美和正確的價值觀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