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利院無疑是人類用以詮釋“人性”的一大發(fā)明。
但福利院雖然可以保證孩子的溫飽,還是有許多無法給予的東西。集中撫養(yǎng)很難面面俱到。缺少交流,缺少關愛,導致一些孩子三四歲還不會說話,六七歲不會走路,給孩子找個家,享受家庭一般的生長空間,一直是重點。
在中國,家庭寄養(yǎng)模式最早可以追溯到清代。1949年后,山西大同乳娘村的寄養(yǎng)模式便逐漸形成。但隨著社會的發(fā)展,“大同模式”的乳娘村數量不斷縮減。據大同市社會福利院統計,全市乳娘村數量已經從新中國成立初期的38個銳減至上世紀90年代初的5個,而時至今日,龐大的“乳娘村”隊伍只剩下了散岔村這孤零零的一個。
而各地也在新的歷史條件下,尋找各自更好的方式,給孤殘兒童一個溫暖的家。
“大同模式”興衰
從1950年代起,大同市福利院便開始將孤殘兒童寄養(yǎng)在村子中的普通人家里。那時,人們還普遍處于溫飽狀況,一點小米就會福利院的孩子們換來了乳娘們甘甜的乳汁。
但到了1986年至1997年,情況發(fā)生了變化。
寄養(yǎng)在家庭中的孤殘兒童在生活及親情方面能得到基本的保障,但在醫(yī)療、教育方面,政府財政壓力越來越大,處于嚴重的超負荷狀態(tài)。大同市社會福利院于是尋求媒體的幫助。一番運作后,《人民日報》《光明日報》、中央電視臺、《社會保障報》等 40 多家新聞媒體和一大批作家,先后來到這里,一時間報道云集,一部以乳娘村為素材的電影和小說《孤兒淚》也同步上市。
如此密集的宣傳之下,大同模式迎來了“最光榮夢幻”的時期,募集了大量財物,幾年里,數百名黨孩兒做了康復手術,其中包括53名唇腭裂孩子。
但在社會的發(fā)展、人均收入的提高、物價消費指數上升等綜合因素下,原先承擔寄養(yǎng)任務的家庭,代養(yǎng)的壓力增大,經濟刺激的動力也在減弱,于是紛紛退出,繼而是整個村莊退出,這讓大同模式的現實困境日益凸顯。
其實,家庭寄養(yǎng)在英國也很盛行,目前主要有3種機構進行寄養(yǎng)服務提供:地方政府提供寄養(yǎng)服務的機構、非政府組織提供的寄養(yǎng)服務機構和志愿組織提供的寄養(yǎng)服務。政府在寄養(yǎng)服務中,既制定政策、提供資金,又直接提供部分寄養(yǎng)服務。由于英國有體系完整的社會工作體制,因此,在寄養(yǎng)服務中,社會工作人員是提供服務的基礎。每戶寄養(yǎng)家庭都能得到兩名專業(yè)社會工作人員的支持,其中1名是專門針對兒童的社工,另一名則是針對家庭提供支持的社工。
而在香港,政府在兒童照料中只是負責提供資金、制定政策和服務標準、進行統籌和考核評估,具體的服務則是由非政府組織提供的。1972年,非政府服務機構首次在香港開展家庭寄養(yǎng)服務,1982年,該照料模式正式被政府納入工作范圍。
與此相比,中國的非政府組織的力量太弱小。
“大同模式”的困境并非個案。在中國很多地方,都出現類似的問題。早年,孤兒寄養(yǎng)大多選擇貧困的農村或者城市低保戶作為寄養(yǎng)家庭,一來是考慮到這些家庭的經濟收入低下,人員就業(yè)率低,將資助金讓他們支配,相當于幫他們“打一份工,既對這些家庭起到一定的扶持,又替社會解了燃眉之急,一舉兩得”。一位福利院負責人曾對媒體說。
但隨著經濟的不斷前進,相對有限的資助金對于寄養(yǎng)家庭的吸引力已經不足,而培養(yǎng)孩子所需的其他支出也成為寄養(yǎng)家庭的另一負擔。
新的嘗試
如今,中國的一些城市也在嘗試新的方式,讓“黨孩們”感受家的溫暖。
比如安徽廣德、黑龍江巴彥和河北保定等地,開始嘗試“類家庭”模式,采取“大院變小院”的方式,在機構內建立若干個“模擬家庭”,招聘社區(qū)里的成年女性到福利院的家庭里當媽媽,帶領三四個孩子一道生活。
“這種已推出了近一年的新型助孤模式,是在國內無經驗可尋的情況下試著開展起來的?!北6ㄊ袃和@恨k公室主任李翠萍對《中國新聞周刊》說。
最近幾年,保定市福利院越來越發(fā)現,尋找合適的寄養(yǎng)家庭很困難,無奈之下,決定在福利院內建設“小家”,筑巢引鳳,吸引年輕的父母參與。
按照保定市兒童福利院的規(guī)定,“類家庭”夫妻雙方需有養(yǎng)育孩子的經驗,而且能長期(一年以上)入?。慌降哪挲g在30至55歲之間,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;“類家庭”家長與養(yǎng)育兒童之間不存在收養(yǎng)關系;入住“類家庭”樓后可帶一個親生孩子跟隨入住。白天“爸爸”可外出工作,“媽媽”則在家中照顧孩子。
起初,他們通過媒體公開招募,計劃招募12名愛心父母,小規(guī)模試點。但最終只有20名夫妻前來報名,可選擇面很窄,經過篩選,大多也并不合格。
“類家庭”啟動一年以來,愛心媽媽的工資已從750元漲到了1000元,有兩戶“類家庭”因種種原因中途退出,目前有4戶“類家庭”處于正常運轉,尚有8戶待開展。
無論是保定還是廣德、巴彥,這些福利院在探索新的寄養(yǎng)方式時,最大的問題還是經費。
保定市兒童福利院院長李紅旗算了一筆賬:以一戶家庭一年為單位計算,僅僅愛心媽媽的工資就是1萬多元,再加上四五個孩子的伙食費、奶粉等生活費,一年下來,養(yǎng)育4個孤兒的“類家庭”的花費要比傳統的集中撫養(yǎng)高很多,目前的財政撥款和轉移支付都有些力不從心,而社會捐贈的大氣候也還沒有成熟。



產品與服務
關于親貝網
關于我們